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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清風(fēng)亭》之道德以外

——門外說戲之八
作者:王福安

  《清風(fēng)亭》即《雷打張繼!,是一出倫理道德戲,可貴處在于它不是抽象的宣講道德。整出戲可謂貫之以情,其中有些場次已成為戲曲畫卷里不可多得的經(jīng)典。如母子風(fēng)雨相遇清風(fēng)亭,如張繼保一去多年無音訊,張?jiān)惴驄D倚門望兒歸,都是感情戲,演出時往往催人淚下。至于結(jié)尾處雷打張繼保時,舞臺上電閃雷鳴,舞臺下群情激憤,能產(chǎn)生驚人心魂的藝術(shù)效果。

  張繼保落了個遭雷劈的下場,這個結(jié)尾倒不像過去有的人說的那樣是因果報(bào)應(yīng)的迷信色彩,而是自古人心的一種反映。

  從道德層面上來講,這出戲的教化功能是毋庸置疑的。

  門外說戲人想要走出道德評判的視野,去看一看《清風(fēng)亭》之道德以外的空間。即想思考一下張繼保最終走向人生覆滅的成因。

  筆者以為,使張繼保心靈扭曲的第一原因是童年的心靈傷痛。童年時的心靈的創(chuàng)傷往往一生都難以愈合,也就是說童年的遭遇可能影響到人一生的成長。張繼保是張?jiān)惴蚱迵靵淼模啄甑乃陴B(yǎng)父養(yǎng)母的疼愛下無憂無慮的爛漫著,而到了上學(xué)的年齡,他的煩惱來了。在學(xué)堂,同學(xué)們罵他是個野孩子。這對一個小孩子來說,是一個毀滅性的羞辱!垛痔谜J(rèn)母》里,徐元宰也是在“同窗學(xué)友都亂講,說我是荒郊拾來的野兒郎”的屈辱中,踏上了尋母之途的;《三娘教子》中,薛乙哥也是在學(xué)堂受到了這種羞辱,從學(xué)堂跑回來和三娘大鬧一場的。我還記得小時候孩子們打架時,對被人抱養(yǎng)的孩子只要罵一聲“野種”,那被罵得孩子要么即刻像遭霜打一般的蔫了,要么氣急敗壞拼死反擊。張繼保從學(xué)堂回來追問起別人罵他是野孩子的原委,張?jiān)惴驄D不能夠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。從這一點(diǎn)來看,張繼保遠(yuǎn)沒有徐元宰和薛乙哥幸運(yùn)。“野孩子”、“野種”的屈辱,可能是張繼保心中永遠(yuǎn)的痛,是他一生蒙在心頭的陰云。這也是他遇到母親后,在生母和養(yǎng)父之間作選擇時終于狠心選擇生母的原因。自幼心靈的陰影使其心理扭曲,以至于不近人情,冷酷無情。

  張繼保心理扭曲的第二個原因,是家教失當(dāng)。張?jiān)惴驄D年老無子,意外撿了個白胖小子,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般的百般疼愛。香的給孩子吃,好的給孩子穿,一切圍著孩子轉(zhuǎn)。對張繼保的溺愛,在戲里有充分的表現(xiàn)。溺愛,這可是家庭教育的大忌。至于張繼保隨生母進(jìn)京之后家教的情形如何,戲上沒有演,以常情來看,恐怕也好不到那里去。要么他的生父生母因兒子的得之不易,兼以一家人曾經(jīng)苦難,對孩子更加溺愛;要么,張繼保幼年在張家嬌慣而成的性情很難為父母接受從而遭受冷落。總之,家教方面有一定的缺失。

  觀《清風(fēng)亭》,大幕落下后,思考依然在繼續(xù)。

  以道德范疇看,張繼保自私虛偽,忘恩負(fù)義,冷酷無情,恩將仇報(bào),可恨,可惡,可悲。

  以道德以外看,張繼保襁褓遭棄,童年蒙羞,家教失當(dāng),以至于心靈受傷,心理扭曲,亦可憐,可嘆,可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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