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夏的傍晚,漫步在路燈普照的柏油路上,路旁一家燒烤店傳出臺灣歌手鄭智化演唱的《水手》,“城市的柏油路太硬,留不下足跡。”一句充滿無奈和感傷的歌詞,勾起了我對兒時家鄉(xiāng)土路的回憶。 記憶中的家鄉(xiāng)土路,看起來十分丑陋,彎彎曲曲,坑坑洼洼,晴天跺腳冒煙塵,雨天走路兩腳泥。記憶中的家鄉(xiāng)土路沒有鮮花簇擁,只有野草相伴,烙印著牛羊的蹄印,散落著牛羊的糞便。如此丑陋的土路,卻是我們鄉(xiāng)村小孩子的快樂之路。我們背著書包上學,我們挎著筐頭上坡,歡笑著,跳躍著,從不因土路散發(fā)出的泥土和牲畜糞便夾雜在一起的腥味而厭惡;從不因土路的坑坑洼洼帶來的行走不便而抱怨。青草簇擁的土路上,流淌著我的歡樂童年。兒時的趣味游戲,有很多是在土路上進行的,甩紙褡、彈溜蛋、摔泥碗、滾鐵環(huán)……在家鄉(xiāng)的土路上,玩得最有趣的游戲是滾鐵環(huán)。每當上學、放學的時候,我們斜挎著書包,沿著土路,推著自制的鐵環(huán),一路小跑,繞來繞去,你追我趕,“嘩啷、嘩啷”的聲音響個不停,到處彌漫著歡聲笑語。滾鐵環(huán)時留在土路上扭扭曲曲的印痕,猶如生活的足跡一樣布滿崎嶇坎坷。 記憶中的家鄉(xiāng)土路,是村民的富裕之路,幸福之路。土路連接著家家戶戶,土路連接著村村落落,土路連接著山嶺田野。小時候,家鄉(xiāng)的土路縱橫交錯,承載著村民耕作的希望,編織著村民致富的夢想。一條向西通往顏莊的土路,從村西出莊,繞過半個黃羊山直達顏莊。顏莊自古設有集市,村民的日常用品及生產(chǎn)用具,都要到五天一集的顏莊集購買。雖然日久天長的腳踏和車壓,使路面變得堅硬光滑,但是路面依舊狹窄、碎石繁多。路邊的荊棘不知刮破了多少人的褲腳,也不知濺起的碎石碰破了多少人的腳面。盡管如此,村里的人都對這條土路富有深厚的感情,因為狹窄的土路為村莊架起了出山的橋梁,村民們走出村莊,帶來了富裕和幸福。 記憶中的家鄉(xiāng)土路,承載著村民的幸福與歡樂,同樣見證了村子的貧窮與落后。一條向北通往里辛村河南的土路,是村民的取水之路。舊時,村民吃水要到三里以外的里辛村河南去挑。據(jù)說,那時還沒有鐵制的水桶,村民挑水只能用泥罐子,路途遙遠,道路狹窄,崎嶇不平,一不小心就會碰爛泥罐子。小時候,跟隨著大人到村北的山嶺地里耕種,路邊經(jīng)?吹侥喙拮拥臍埰,那些殘片就是挑水碰爛了泥罐子留下的見證。據(jù)村中的老人們講,那時候只要是到村北的山嶺地里干活,都會挑上一副泥罐子,利用歇息的時間到里辛村河南挑上水,放工的時候再挑回家。擔著倆罐子出門,提著一個空扁擔回家的尷尬局面,那時候幾乎家家都曾遇到過。通往里辛的土路見證了家鄉(xiāng)自古以來吃水難的歷史。 隨著時代的發(fā)展,家鄉(xiāng)的土路逐漸被柏油路和水泥路所替代,青草簇擁與牲畜糞便的腥味被車輛過后排放出的燃油味所代替。家鄉(xiāng)的土路漸漸地成為塵封的記憶。真正有暇對塵封記憶進行反芻,家鄉(xiāng)的土路乃是越品越有味道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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