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(guān)于減法思維,有一個特別有趣的例子,就是甜甜圈中間那一塊總是炸不透,這個問題很麻煩,不知道該怎么解決。后來有一個小孩提出,干脆把中間那塊掏掉。所以現(xiàn)在大家看到的甜甜圈中間是空的,中間那部分去掉以后整個甜甜圈更容易炸了,連被掏出來的那部分也可以做成很好吃的糖球。其實這就是一種典型的減法思維,通過減少某部分來解決復雜的問題。
對于 “雙減”政策我們并不陌生,但具體什么是“雙減”呢?我們又要減掉些什么?“雙減”的內(nèi)容首先是“減輕學生作業(yè)負擔”,其次是“減輕校外培訓負擔”。隨著現(xiàn)在出臺的校外學科類補課違規(guī)到補課違法,我們看到有更多效果的似乎就是減少校外培訓。其實在“雙減”之外,更應(yīng)該被減去的是大家的心理負擔。從家長到孩子再到老師都存在著極大的心理負擔,所以無論外在的作業(yè)怎樣減少,人的心理負擔不會減少。最終導致人們的教育動作變形。以減法思維踐行教育,從理念上讓我們重新認識教育,面對教育時稍微放松一點,不要太過緊張和焦慮。
首先教育的減法與我們生命的意義有關(guān),我們的生命不應(yīng)該完全被耗費在考試和刷題中。孩子們一遍遍地刷更難的題,而這些題將來很有可能并不會在生活當中出現(xiàn)。生活的意義在于與人交往、運動、交朋友,具備良好的情商,以及有時間去欣賞大自然。因此對生命意義的追求要遠高于對分數(shù)的追求,這是教育需要做減法的第一個原因。其次我們需要拓寬幸福的維度。如今評判成功的維度有些單一,似乎群體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只有一種——上學考上一所985或者211的學校、畢業(yè)后找到一份穩(wěn)定的工作、賺到錢、創(chuàng)業(yè)成功、公司上市或者當上領(lǐng)導,這都是世俗意義上的成功。梭羅在《瓦爾登湖》當中有一句話:“從圓心能夠畫出多少條半徑,就有多少道生命的途徑。”衡量一個人是否成功幸福的標準,不應(yīng)該只有一個。第三,緩解家庭的焦慮。很多家長會把期待當事實,這使得教育者感到困惑,F(xiàn)如今通過網(wǎng)絡(luò)平臺我們可以看到很多“別人家優(yōu)秀的孩子”。當家長聽到、看到這些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時,就覺得我的孩子也應(yīng)該是這個樣子。我們不能夠把自己的期待和自己的孩子完全綁定在一起,認為只要我足夠努力,我的孩子也可以成為這樣的人。每個人的人生都是由大量的不確定因素構(gòu)成的,我們不能夠忽略人和人之間的差別,不能夠簡單地用一個故事模板來限定自己孩子的人生發(fā)展。
中國哲學就體現(xiàn)出特別多的減法思維,《老子》里有一句話很有名:“為學日益,為道日損。損之又損,以至于無為。無為而無不為。”作為家長我們別管孩子那么多,甚至應(yīng)該放手,不要管他,因為每一個生命本身都是向好的!所以孩子很有可能他慢慢地自己變得更好。這就叫作無為而治。蘇東坡的《赤壁賦》中也寫到,世界上的所有東西“茍非吾之所有,雖一毫而莫取,惟江上之清風,與山間之明月,耳得之而為聲,目遇之而成色,取之無禁,用之不竭,是造物者之無盡藏也”。我們不用給自己的生活增加那么多的負擔,每天能夠好好地享受“江上之清風,山間之明月”,本身就已經(jīng)很美好了。所以教會孩子體驗生活的美,活在當在!《菜根譚》也體現(xiàn)了減法思維:“人生減省一分,便超脫了一分。如交游減,便免紛擾;言語減,便寡愆尤。思慮減則精神不耗,聰明減則混沌可完。彼不求日減而求日增者,真桎梏此生哉!”如果你每天不是希望自己的生活變得更簡單,減少一些不必要的要素,而不斷地給生活增加各種負擔的話,你是在給自己戴上桎梏,也就是給自己戴上手銬腳鐐這樣的東西。所以中國古代哲學是非常倡導減法思維的。
我國著名的教育家陶行知先生曾提出教育的“六大解放”: “解放兒童的眼睛,使他能看;解放兒童的頭腦,使他能想;解放兒童的雙手,使他能干;解放兒童的嘴,使他能談;解放兒童的空間,讓他能到大自然、大社會里去取得更豐富的學問;解放兒童的時間,讓他學一點自己渴望要學的學問,干一點自己高興干的事情。”生命是豐富的,它包括我們的身體、思想、情感和閱歷,這些都是學習的一部分,而廣大家長只把備考算作學習,實際上與這個更廣泛的長寬高比起來,考試對我們?nèi)松挠绊懱M隘了,所以我們更應(yīng)該追求生命的長寬高與思維的洞見力。 |